自然语言界面没有可扫视的控件，可发现性问题比图形界面更严重

概念解释

图形界面把可执行的动作铺在屏幕上：菜单、按钮、图标都能被眼睛扫过。自然语言界面通常只剩一个空白输入框。用户无法用扫视建立「这里有哪些动词」的清单，只能靠回忆或猜测来组第一句话。这个缺口叫无可扫视控件的可发现性（discoverability without scannable controls）。它不是「提示词写得不够好」，而是界面根本没有可供再认的动作集合。

帮助文档、教程视频、一次空状态里的几条例句，都不改变这个结构：会话一旦开始，屏幕上仍然没有可扫的控件。

机制

再认比回忆省力。菜单把动作变成再认任务；命令语言把动作变成回忆任务。自然语言界面比传统命令行更苛刻：命令行至少还有固定动词表和 --help，对话系统的合法说法是开放集合，动词表在模型里，不在界面上。

扫视还提供否定证据：「我扫完了工具栏，没有打印，所以这里大概打不了。」空白输入框不提供否定证据。用户既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道不能做什么，于是把失败解释成自己不会说，而不是功能不存在。

怎么研究

用动作枚举任务：把同一功能分别做成带工具栏的界面和纯对话界面，让新手在限定时间内列出「你认为这里能做的事」。自变量：控件可见性（全显、分组折叠、完全隐藏到语言）、任务熟悉度。因变量：枚举覆盖率（相对设计者的能力清单）、虚构功能的数量、第一句合法请求出现的时间。

不要只测最终任务成功率。一个用户靠运气猜中了一次，仍可能完全画不出能力地图。生态效度上，实验室里的「请尽量试」会人为抬高探索；产品日志里的首句分布更接近真实扫视缺失。

边界

把高频动作做成芯片或斜杠命令之后，那些动作重新进入再认通道，这条对那一部分不再成立；未做成可见入口的长尾能力仍然成立。语音-only、没有屏幕的设备上，「扫视」本身不存在，问题变成听觉可遍历性，机制类似但测量要改成口语复述。专家用户已经内化动词表时，可发现性退居次要，效率与歧义上升为主要矛盾。

怎么落地

• 在输入框旁常驻一组可扫的动作入口（芯片、斜杠菜单、画布上的直接操作），覆盖产品真正希望被用到的动词，而不是只在欢迎页闪一次。
• 每个可见入口必须能被点进，不能只是装饰性文案。点了之后把说法填入输入框或直接执行，让再认接到行动。
• 能力若有明确做不到的类，用一句否定句写在输入框附近（「不能访问你的日历」），给扫视提供否定证据。
• 验证：找从未用过产品的人，遮住一切说明，只留主界面 30 秒，让他们口头列出能做的事。对照产品能力清单，覆盖不到的高频动词就是缺控件的位置。再对照首周日志：若某能力在清单里、在首句里几乎从未出现，它在界面上等于不存在。

延伸

• 同组：L2.09.2 示例的作用是划定范围，因此示例的多样性比数量更重要 · L2.09.3 用户会把看到的示例当成能力上限，示例过窄会压低实际使用范围 · L2.09.4 在用户失败之后才给建议，时机已晚于其放弃点 · L2.09.5 能力提示需随对话推进而更新，起始页的一次性提示覆盖不到后续
• 相邻：L2.02 可说什么的可发现性 · L2.01 自然语言指令的开放性及其代价 · L2.04 参数化控制与自然语言的互补
• 站内检索：discoverability without scannable controls · recognition versus recall · conversational UI afford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