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监狱：中国同志内容创作者在抖音上面临的内容审核挑战

研究背景与问题

• 问题与挑战：作者调查了中国短视频网站抖音对同志内容的监管问题。通过采访21位同志创作者和观众，他们发现抖音潜在地抑制和移除与同志相关内容，减少同志的在线可见性。创作者和观众提到，这种内容审查可能是因为平台政策、算法以及中国国家和社会结构的影响。
• 重要性：在线社交平台是同志人士表达身份和建立社区的重要工具，审查这些内容不仅影响个人表达，也对边缘化群体的社会可见性和认同产生深远影响。
• 研究动机与相关工作：此研究填补了对非西方语境（尤其是中国）的同志内容审查领域的空白，同时深化了关于内容监管如何影响边缘化群体的现有认知。此前许多研究关注西方平台的类似问题，但对中国此类内容的监管特点了解有限。

解决方案

• 研究方法：研究团队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收集数据，并采用构建主义扎根理论进行分析。他们采访了21位抖音同志用户（包括内容创作者和观众），旨在回答以下三个核心问题：
  • RQ1：同志用户如何意识到内容受到抖音审查？
  • RQ2：抖音审查了哪些类型的同志内容？
  • RQ3：同志用户如何应对和克服内容审查？
• 创新点：
  • 该研究提出了“虚拟监狱”（Virtual Jail）的概念，指抖音通过算法与政策将“负面”同志内容分隔于平台的边缘，使其不可与主流内容同台传播。
  • 相比西方平台的“影子禁令”（Shadowbanning）机制，抖音在某些情况下提供了透明化的审查理由，这为用户自我调整内容提供了一些独特的沟通路径。
• 实施步骤与技术：
  • 数据收集：通过抖音直接信息和雪球采样法招募参与者，并进行Zoom远程访谈。
  • 分析过程：开放编码、轴向编码和理论构建，为用户对内容审查的体验以及应对策略建立全面理解。
  • 用户策略：参与者探索通过模糊处理亲密图像、避免使用敏感词或使用双关语等手段规避审查。

研究成果

• 具体成果：
  • 抖音限制同志内容的具体做法包括删除或屏蔽视频、隐性压制（如减少推荐流量）以及封禁标签，如 #gay 和 #les。
  • 用户开发了诸多策略，包括自我审查、使用社交隐写术（Social Steganography）通过密码化语言绕过审查，或依靠粉丝在评论中公开创作者身份，同时创立闭环群组保持互动。
• 与现有解决方案的比较：
  • 与西方平台相比，抖音在某些情况下提供了更直接的审查原因及申诉途径，尽管总体上仍然在国家政策的强势约束下，明显抑制了同志内容的传播。
  • 同志用户实现部分可见性，但这种可见性受限于政府对“好同志”（即非政治化、非性化）的定义。
• 实验或评估结果：
  • 用户普遍认为抖音的审查机制反映了国家主导的同性恋恐惧（Homophobia）和社会制约。
  • 创作者观察到，即便他们对内容进行了妥协，自我审查仍然会进一步强化社会对同志身份的非政治化和非性化期待。
•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 局限性：
    1. 访谈数据依赖参与者的主观报告，可能存在一定的不准确性。
    2. 单一平台（抖音）和单一国家（中国）的聚焦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
    3. 研究未涉及平台算法审计和比对。
  • 未来方向：
    1. 对抖音的算法审计以验证参与者提出的民间理论。
    2. 比较不同身份群体（例如性别少数群体与其他边缘化群体）在抖音上的内容监管体验。
    3. 探讨抖音与TikTok在内容审查上的差异，揭示平台和文化背景对用户体验的影响。

总结

这项研究揭示了抖音对同志内容的监管方式以及中国短视频平台中同志人群面临的内容审查挑战。通过提出“虚拟监狱”的概念，该研究描述了平台如何将“负面”同志内容限制在平台边缘，同时反映了政府和社会层面的规范对在线同志表达的深刻影响。研究强调了内容平台在帮助边缘化群体表达身份与抵抗结构性排斥方面的双重角色，并呼吁探讨如何实现更广泛的数字包容性与公平性。